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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项奥斯卡提名《水形物语》作曲家迪斯普拉特:如何创作出爱与水的声音

2019/9/11 18:52:11

13项奥斯卡提名《水形物语》作曲家迪斯普拉特:如何创作出爱与水的声音

当地时间1月23日,第90届奥斯卡提名名单在洛杉矶揭晓,吉列尔莫·德尔·托罗导演的暗黑童话《水形物语》领跑,获得包括最佳影片、最佳导演、最佳女主角、最佳电影配乐在内的13项提名。

 

操刀《水形物语》电影原声的法国作曲家亚历山大·迪斯普拉特曾多次获得奥斯卡最佳配乐奖提名,其代表作有《戴珍珠耳环的少女》《本杰明·巴顿奇事》《国王的演讲》《逃离德黑兰》《哈利·波特与死亡圣器》等,李安的《色戒》配乐也由他创作。2007年,他曾凭借《面纱》获得过金球奖最佳配乐奖。迪斯普拉特还曾担任第71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评委会主席,成为该电影节历史上首位担任评委会主席的电影作曲家。

 

《水形物语》的故事发生在冷战时期,在美国一个秘密实验室里,孤独的哑女清洁工爱上了一个鱼人。水是吉列尔莫·德尔·托罗关这部电影的核心动机和主题。当导演德尔托罗通过哑女和鱼人之间的爱情故事审视水的形状时,迪斯普拉特的主要任务是用音乐传递水的声音。迪斯普拉特的青少年时期在加勒比度过,他说他非常熟悉浸泡在温暖的水中的感觉:“这种感觉就像是爱。” 就像电影开头,理查德·詹金斯(Richard Jenkins)旁白的解释:爱就像水一样,因为它以一切为形。它穿过空气,它是无形的,透明的,但它仍然充满力量,一种你无法阻挡的力量。

 

以下对话编译自Deadline Hollywood对亚历山大·迪斯普拉特的采访:

 

1、吉列尔莫·德尔·托罗什么时候找你为《水形物语》配乐的?他如何说服了你?

 

大约三、四年前,我们一起吃寿司,他提到了一个鱼人的故事,一个不说话的爱情故事。这个故事让我感到困惑,同时又迫不及待,因为我相信吉列尔莫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。他去年1月给我看了这部电影,我完全被其美妙所震撼。他做了一件我觉得最困难的事情,就是让现实和想象力交织在一起,毫不费力地把观众带入这个世界。

 

2、没有音乐的电影是什么样?看过最后的产品,我无法想象这部电影没有你的配乐。

 

在电影里我试图捕捉水的声音,更重要的是水的感觉。被水所包围是什么感觉?实际上,我十几岁的时候居住在加勒比地区,我在那儿上学。当你把你的身体浸入温水里,你的感觉是非常特别的。

 

在电影中,爱情也给你这种感觉,让你温暖。当你坠入爱河的时候,当你看到你所爱的人的时候,你内心就会感到温暖。当你想念一个你爱的人时,会有一种渴望,一种伴随着温暖的些许痛苦。这些都是我从我的经验中中找到的感觉,我试图把这些感觉转化为音乐。

 

3、你是怎么找到《水形物语》主旋律的?

 

我总是说,作曲就是思考。在乐器上尝试是必要的,但最重要的是将你的想法集中在一起,最终促成你笔下的音符。所以,作曲真的是很多事情的结合:听见声音,听见复调,听见和弦。

 

《水形物语》片头的主旋律其实是由波浪组成的,沉浸在电影里的爱与水之中,我无意识地写出一段旋律,波浪般的一串和弦。这就是我为什么说在作曲之前,更重要的是思考,再结合你观看电影时最本能的情绪。

 

4、片中大部分的配乐让人有种漂浮在水中的感觉,这是故意造成的效果吗?

 

当然。电影开始在水下,结束在水下,所以电影的驱动力是非常清楚的:它是水。理查德·詹金斯(Richard Jenkins)的旁白解释说,爱情就像水一样,因为它以一切为形。它穿过空气,它是无形的,透明的,但它仍然充满力量,一种你无法阻挡的力量。我试图用音乐和声音来捕捉这些词汇。

 

你如何让观众沉浸在声音中?我们用到了管弦乐队,但他们并不真正扮演主要的角色,片中只有一处,他们真正大声地演奏出爱情主题,那是当哑女艾丽莎试图找到那个失踪的鱼人的时候。

 

其余的时间,我用了笛子、手风琴和口哨,因为我希望声音听起来像在水下发出的。在远处,有些模糊,有些暧昧。我想找到这种感觉,并强调它。

 

同时,我希望这个生物能有一种来自南美洲的声音——我想到的乐器是班多钮,一种探戈乐器。口哨是艾丽莎的,她不能说话但可以吹口哨。

 

然后,我们想,哦,她在吹着口哨,等着巴士。让我们让口哨成为她的声音,因为它是如此单薄、脆弱、微妙,但有时又是如此无忧无虑。顺便说一下,口哨很有趣,我也吹口哨,电影配乐中的口哨是我吹的。

 

5、有时候,口哨很像一个乐器。

 

我自己是一个长笛演奏家,就像吹笛子的时候会用到一些颤音一样,我试图在不太用力的状态下表达情感,因为这是一部非常脆弱的电影,你必须保持情绪的克制。

 

6、你如何找到主题的变奏?

 

让故事情节引导你,影片中,有几个高潮先后出现,就像在一部音乐剧里。音乐剧总是由几个不断成长的高潮组成,当你认为结束了,它却继续上升,直至顶峰,那正是我想要做到的。

 

如果我在影片开场的水下场面,就用一个完整的管弦乐队,用所有的弦乐和铜管乐器来演奏音乐主题,就会毁了这部电影,到后来无处可去。所以,这是一个雕刻音乐的问题,要让音乐根据故事情节成形。

 

7、在德尔托罗的电影中,危险不可逾越的,极端的暴力可能会突然出现。你怎么看待这部电影惊悚的维度?

 

在这部电影里,好人和坏人不是我们认为的那样。在迈克尔·珊农扮演的角色的世界中,坏人是鱼人,是哑女清洁工,是与他不同的那些异类。但故事到后来会证明,他才是魔鬼,他才是异类。

 

我决定不为迈克尔·珊农扮演的角色创作任何主题音乐。他没有旋律,没有音乐动机。他在电影里很后面才有音乐,开始呈现他魔鬼的一面,散发出黑暗的能量。有时候,音乐不是非常戏剧性,几乎是很温柔的,然后突然之间,迈克尔·珊农的角色有了感觉。我们希望观众能够对他产生一种同情,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伟大的、美丽的世界正在分崩离析。

 

8、你的配乐受到爵士乐的影响了吗?

 

这部片子里没有刻意运用爵士乐的节奏。但旋律线,有时甚至是乐器,可能会让你想起爵士乐。电影里唯一的真正的爵士乐时刻,是我编曲的,蕾妮·弗莱明在最后唱的那首《你永远不会知道》(You’ll Never Know)。

 

9、你在创作《水形物语》时是不是也像你为别的故事片配乐一样,只花了很短的时间?

 

是的,我习惯了很快地创作出音乐来。总的来说,写作和录制花了大约六个星期的时间。当我看到电影时,大脑就开始工作了。就像在电脑上一样,多个层次的工作在同时进行。这部电影非常美,可谓一部杰作。你只需要把手放在它上面,让它带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。

 

10、德尔·托罗在电影音乐方面是一个怎样合作者?

 

他是一个充满激情的,慷慨的电影人。他非常敏感,他充满了情感,当你给他对的音乐,你立刻就能感受他的感动和兴奋。同样,对于可以修改的地方,他的意见也非常明确。这部电影是我多年来最美好的合作之一,我为此感到骄傲。